我曾多次來過南崖村,也曾欣羨古村的意韻恬靜,也曾驚嘆夕陽下光影交錯的渾然如畫,但都未如我在時光穿梭中所感受到的光陰流年……
——題記
行走南崖:品味歲月愈近彌遠的流逝
邢志強
南崖村,坐落在山東省濟南市平陰縣洪范池鎮(zhèn)。
初知南崖村時,我正上初中。記得班里有高、萬、辛姓的同學,他們的學習成績名列前茅。走在校園里,有著不少的粉絲追隨;最引人羨慕的是,學校里還有不少東峪南崖村的老師。因為這些同學和老師,“東峪南崖”就在那個時侯將我的心蒙上了一層神秘面紗:為什么這個村里孩子成績這么好?為什么這個村里會出這么多的老師?
只是這兩個問題的答案,待我參加工作后,幾次走進南崖村后才有所明白——
不久前,在村支書高峰祥的引領下,我再次陪同舜網(wǎng)駐站作家一行人來到這里。在村內(nèi),我靜靜地打量著已三百多年歷史的文昌閣,這是1682年村民們在城門之上修建的連體建筑。村里建有文昌閣,這在全國也不多見吧?
聽了高支書關于文昌閣的由來以及同行萬肇平老師聲情并茂的補充,我站在文昌閣前,心中暗叩前起,想道:原來那個年代,南崖村的先祖就已開始崇文重教。怪不得人才輩出,當是與村里優(yōu)秀文化的長期積淀有關吧!
時過境遷,與我上學時相比,現(xiàn)在的南崖村里很多院落已空置于歲月的深處——許多墻壁被風雨侵蝕,土層剝落,露出點點石子,兀自佇立,頓覺荒涼之美:
——陽光灑在破落的院門上,好似穿越了時光;
——門前的石階,荒草叢生,掩蓋不住繁華的過往。
行走在用塊石鋪起來的石路上,高支書告訴我們,村里已經(jīng)按照省市要求,對道路兩旁的部分房屋進行了修舊如舊式的搶救性修繕。我一面對古村歷史性保護表示認同,同時也用挑剔的眼光打量這穿上新衣的古街:掛在高家大門外面的幾盞紅燈籠,在風中晃來晃去,大紅與兩側(cè)的枯黃相映,搖曳著歷史的變遷——
在高家戲臺舊址前,同行的郭兄用手機將我與立交橋、文昌閣、城門一起拉進了鏡頭內(nèi),并美其名曰“三門兩洞一閣藏古今”。
那座全用大型青石疊砌而成的立交橋,可謂現(xiàn)代城市立交橋的祖先,它造型簡潔,上通南北,下貫東西。幾百年前,我們的先人便有了如此智慧。橋北是橋頭堡,橋身正東直面高家的大戲臺,說是此橋即為腿腳不便的高家老太太看戲而建。我饒有興致地坐在高家老太太當年坐過的大石凳上東望了一會,鑼鼓“咚咚鏘”的聲音猶響在耳畔……
橋的東北側(cè)即是高家大門。白礁石砌壘,下方上圓,前臉拱形,并由三塊弧形石組成。門頂石拱結(jié)構(gòu),門楣雕以雙龍連環(huán)暗珠花紋,三拱成洞。在風雨的駁蝕下,雖然在日光下依舊美麗,不過這靜美之中,彌漫著淡淡的憂郁,流露著莫名的傷感。同行的女文友,斜倚在高家大門的石柱旁,回眸顧盼,紅衣倩影與大門的古拙相映成趣,這一刻將時光錮住——我暗想:當年那個走出大門的姑娘肯定也是一步三回頭吧?
在高支書的引導下,我們親觀了高家獨石井、辛家武舉閣、關帝廟、萬家大院等等歷史文物。去往辛家武舉閣的途中,路過辛家胡同,我與高凡香老人不期而遇——確切地說,這是我與她的第二次相遇。
第一次相遇時,還是十三年前的秋天。當時,我正引領中國攝影家協(xié)會的攝友前來采風。就是在這胡同里,我們碰到了她。當時她正坐在石板上納著鞋底。我才三歲的兒子看到老人的小腳,湊到跟前用小手觸摸老人的小腳。一老一少笑對鏡頭,留下了永恒的和諧場面。
時光荏苒,這胡同較前更加老昔,灰黃。我兒子現(xiàn)已上了高中,老人的身體依然硬朗,面容紅潤,只是頭發(fā)斑白了許多。老人還是那樣熱情。看著老人的那份恬靜、那份古樸、那份厚重,我可以感受到老人在村內(nèi)生活的怡然自得,同時也讓我艷羨南崖莊環(huán)境的美好……
——時光易老,生命易老,你的心態(tài)可老?
近幾年來,因了攝影大師和文學匠師們獨特的、善于發(fā)現(xiàn)美的眼睛,那老井、殘缺不全的石件、轆轤、滿目雜生的荒草、靜立的老樹、高深的古宅等在鏡頭、筆墨中美的不可方物。
十多年過去了,一些老宅,已隨著時間隨風飄散;也有一些掙扎著,一如萬家大院墻上成簇的仙人掌,歷經(jīng)風雨,依然生機盎然——
而我,也在一次次地走進南崖的過程中,越來越深切地感受到:南崖村在不斷地蛻變!我愈想走近,反而更加體會到古村正離我們遠去的時光流逝!
這次,因為隨著文學匠師們前來采風,村中的那一街一屋、那一草一木,生命蓬勃了許多。但當年班里風華正茂的高、萬、辛姓同學,已人面不知何處去,或許他們和我一樣,都走出了小村莊,投入了外面的大世界,工作生活有聲有色,也會忙里偷閑的回來看看,在村里找一找自己當年的印跡。街巷里,有三五聚在一起納涼閑聊的老人們,我想:如果在巷口、或是家門口擺起幾件老物件、或是特產(chǎn)品等,不是會讓古村變得更加殷實?不是會讓閑聊更多些逸趣?
——是時光給了我們安逸?還是時光禁錮了我們思想?
離開村落時,看著胡同兩側(cè)的黃泥老屋,古樸的一如老人臉上的皺紋,滄桑而深刻。抬頭、低頭的精妙風景之后,放慢思緒,我心中頗為感慨,喃喃吟道:“巷道深深,人煙依舊!
歷史斑駁中,多少人的身影曾在這里停留,卻又不著一絲痕跡;將來的歲月里,還會有多少人,走過這里的石頭巷,傍著老墻,留下長長的身影……
2019.6.8下午再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