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有一片遺世獨立的清幽。很少有人會再對屋頂上蒿草所滲透的氣味迷戀。奔向城市的腳步那么急促,逃離,使山村的天空更加空曠和遼遠。 這里的房屋大多以石頭為框架,用黃土夯成墻壁,房頂是平的,不起屋脊,鋪得是白灰沙石,有很多門樓、門楣、屋檐、柱礎上有精致的磚雕,雕刻的是鹿、羊、喜鵲、桃、牡丹、石榴等表現喜慶、幸福和美好愿望的吉祥圖案。 東峪南崖村里,有很多狹窄的胡同,兩側是高高的土墻,青石板路,遠遠地看過去,顯得幽靜而悠長。 眼前是文昌閣,我們原以為是一座關帝廟。文昌閣是一間石砌的小屋,石柱、石窗、石貢臺,閣內有新修的塑像,它的下面是村子圩子墻上的一座石門,原是全村唯一進出的城門。城門下是一條很長的青石板路,磨得锃亮。據當地的民俗專家萬肇平講,青石拱門修建于清康熙22年(1682年),借著地勢修建在一條河道上,雨季時,是泄洪的水道,枯水期,就成了村民進出村子的通道。 我是第一次見到文昌閣和城門為一連體的建筑。 拱門的兩邊是黃土崖,有些塌陷,長著野草和野花,身后,是片片農田和樹林。遠處,是起伏的山峰。

文昌閣的南邊,有一坐北朝南的老房子,屋頂已破,裸露著黝黑的房梁,房梁也有些腐朽。走進一看,堂前左側有光緒八年所立的《高氏祠堂碑記》。據說高家祖上是孔子七十二賢的高柴,孔子贊他明大義善保身,所以高姓的輩分依孔家而論。 高家祠堂,已無任何物件,墻壁已有剝落,堂內的墻角處,堆著灰土,透過斑駁的墻壁,看得出來,這里曾經做過大隊辦公的場所。 當我走出祠堂,猛地發(fā)現,破裂的門擋板上探出了幾片綠葉??磥?,高家的后輩,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里了,這雜草叢生的地方,已不再有肅穆和不可褻瀆的莊嚴感,因為有很多人已不再把這里當成家,也不再需要祭祖的儀式,他們在幾百里之外的都市里,享受著安逸的生活,濃郁的鄉(xiāng)愁,只是一種寂寞時才會有的慰藉。 其實,我們都是逃離鄉(xiāng)村的不孝之子,我們或早或晚地逃離了鄉(xiāng)村,我們丟棄了養(yǎng)育我們的土地,我們是那么地義無返顧地,那么地前赴后繼,那么地只爭朝夕。 據當地的民俗專家萬肇平介紹,東峪南崖村目前保留下來的老井有20多眼,房前屋后或者小巷當中隨處可見。他說這里地處浪溪河一條支流的最上游,地表下有一層吸水石,所以在村子,隨便找一個地方就能打出水井。這些古井現在大都能使用,雖說家家戶戶都用上了自來水,但很多村民還是習慣了從井里打水吃。尤其是在夏天,西瓜泡在井水里,過一會兒取出來,一吃,嘿,別提有多涼爽啦。 我在古扈國遺址上,感受著來自春秋時期的曠野之風。我的前方,是一條東西大道,它將通向山外的任何一個地方,這也就意味著,鄉(xiāng)村將變得更加寂靜和空蕩。許多年以后,一些人棄擲在鄉(xiāng)村的童年,也將成為一種記憶中的鄉(xiāng)愁,而這種鄉(xiāng)愁,會在夜晚的天幕上,閃爍不停,叫人淚濕衣裳。 |